张飞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开口道。
“那还用说,当杀之!”
赵云负伤之重,最是愧疚的莫过于张飞了。
原本的计划本该是赵云与张飞联手架住吕布的,但张飞硬生生地被张辽牵制了多时,以至于赵云不得不独战吕布许久。
这让张飞对于张辽颇为恼怒,欲将张辽的首级给摘了以缓解心中的愧疚。
而在张飞如此态度鲜明地表明立场后,不少将领也是跟着出声表明支持。
“丞相,正好能将此人首级拿下送往曹操处左证吕布已然大败,魏军必然人心惶惶。”
“此人杀我士卒何止百数?确实该杀。”
“那张辽助纣为虐多时,不斩不足平民愤……”
……
只是素来少言寡语的关羽,此刻却是出列拱手道。
“丞相,关某曾与张辽有过一面之缘,其人武略不凡,胆略惊人,有大将之才。”
“且张辽相助汉贼,亦不过是一时忠义两难全罢了,斩之不免有些可惜,何不劝降一番?”
李基微微颔首,心中也是倾向于关羽的建言。
不仅仅是张辽的能力心性都相当不错,更重要的是魏赵两国占了小半个江山,麾下文武百姓不计其数,终究不可能斩尽杀绝。
因此,正值此际招降重用一员降将,对于瓦解魏赵两国麾下文武的死战心理有莫大的作用。
“将张辽给押过来,先审问一番再说。”李基下令道。
“是。”
很快,领命而去的田豫便领着两个白马义从,把被缚得跟半个粽子似的的张辽给押了进入大帐之内。
此刻的张辽尽显狼狈,本如紫玉般的脸庞透露着一股苍白,半身染血,甲胄破碎,但被押着走入军帐之时,仍是抬头挺胸,微微斜着眼扫视帐内众人。
除了扫过关羽以及李基之时,张辽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,余者尽是一扫而过。
押着张辽的两个白马义从,分别用手按在了张辽的肩膀,出声呵斥道。
“跪下。”
“哼!”
张辽冷哼一声,那魁梧的身躯纹丝不动,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。
显然,作为拖住了张飞数百回合的猛将,绝不是两个白马义从就能按下去的。
只是张辽的这个态度,显然有些激怒了田豫,一脚踹在了张辽左脚的腘窝处,让张辽的一侧身体随之一软,强行被按得半跪在地。
这让张辽有些不忿地开口道。
“成王败寇,我张辽无话可说,是杀是剐,尽管来便是了!然,士可杀不可辱,我堂堂大丈夫,岂能受这般欺辱?”
“败军之将,也敢言丈夫二字……”
就在田豫一边出声呵斥着,一边准备亲手将张辽给人都给摁下去之时。
“免了吧。”
坐在上首的李基抬了抬手,示意田豫以及那两个白马义从松开张辽。
“是,丞相。”
田豫拱手领命,与那个白马义从松开了张辽后退了两步,但眼神仍然死死地盯着张辽,以免张辽做出了什么举动。
而半个身子被捆得严严实实的,甚至左手处都隐隐还在往下滴血,但整个人依然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不过,张辽在站起来后,还是微微躬身行礼,回应着李基适才的礼遇,道。
“败军之将,见过丞相,不知丞相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当……”
李基笑了一声,然后似是面露疑惑地问道。
“吾素来敬仰文远之能,遍数吕布麾下诸将,唯有文远一人可称大才,但却是有一事不解,还望文远答之。”
张辽目光微微动了动,原本一副求死模样的态度也随之明显软化了三分,道。
“丞相但问无妨,若能答之,我必言无不尽。”
此言,令大帐之中的一众文武的脸上生出不悦者,不在少数。
什么若能答之,言无不尽,像极是敷衍推脱之言。
“丞相,此人桀骜猖狂,冥顽不化……”
只是,不等魏延说完,李基便抬手制止了一脸不满的魏延,然后问道。
“敢问文远是何年出仕?”
张辽微微思索后,答道。
“不敢瞒丞相,我幼年时雁门便多遭胡人劫掠,百姓困苦不堪,就连府衙可用文吏都是寥寥,我因家学识得些字,十六七岁便出仕担任一小吏。”
“而后又在中平五年,蒙受丁刺史赏识召为从事,命我带兵前往洛阳听候大将军差遣,而后几经转折……”
说到这里,张辽微微叹息出声,也就闭口不言了。
只是,对于张辽的一些情报,纵使张辽不说,李基也是一清二楚。
事实上,张辽的经历实际上相当曲折,甚至也算得上屡次易主。
在丁原招揽后,张辽却是被丁原送去给了何进,只是未得何进重用,做得都是些四处募兵之事。
等何进一死,在洛阳独掌大权的董卓自然而然就接手了所有的兵权,张辽反倒成了董卓的部下。
直至吕布也归于董卓麾下,被司隶与凉州两个派系不断排挤的张辽,方才被并州故交的吕布所接纳,继而成了吕布麾下的部将。
不过,纵使张辽闭口不言,对于李基而言已然足够了。
下一刻,李基拍案而起,怒声呵斥道。
“本侯礼遇于你,本以为足下乃是忠义难全,方才不得不屈身事贼之士,万万没想到却是这般不忠不义之徒!”
“左右……给我推下去,斩了!”
此言一出,帐中文武脸色有所变化的人不在少数。
那两个白马义从当即就上前准备控制住张辽,但这一次张辽的反抗却是尤为激烈。
于张辽而言,死则死矣,却是不愿背负这等骂名而死。
尤其是这等骂名出自于丞相李基,倘若就此而死,非得被记载史册之中遭万世唾骂不可。
“且慢!且慢……”
张辽连连出声。
可李基的脸色冷峻,冷冷盯着张辽,完全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之下。
张辽纵使武勇不凡,但本就负伤脱力,却也是挣脱不得白马义从的控制,一点点被扯着往大帐外而去。
就在此时,如李基所料的那般,对张辽颇为惺惺相惜的关羽按捺不住地出列道。
“以关某观之,文远绝非是不忠不义之徒,何不给文远一个出言解释的机会,所言无物,再斩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