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都山,离火殿之中,一片红光涌动。
那火井之中的离火窜起半空,火舌光泽,而在这火舌的包裹之下,有一个葫芦,和一个神像。
那神像很小,但是那五官却像是动了起来,像是扭曲着,那一双眼睛像是睁开了,里面一片血红,细看之下,又似无尽的血渊,祂的身上仿佛在燃烧,又像是长着血色的毛发。
这是当年赵负云的赤炎神像,后来赤炎神像与魇魔融合在一起了,于是赤炎神像便似注入了灵魂,于是这一座神像便有了另一个名字,名叫炎魔。
而一直以来,这炎魔像又走了一个束缚,就像是刀没有鞘一样,而这炎魔却与刀不同,因为他有自己的意识,不封印着,祂会侵蚀着持有之人,赵负云连祭炼都没有,因为祭炼了,自身的法念便会融入其中,而这炎魔便可以通过法念的感触而影响到他。
所以这些年他都一直封印着,包裹在符箓里。
隐约之间,赵负云居然听到了不阴不阳的笑声,接着赵负云又听到那炎魔居然在喊自己的名字。
赵负云没有理会,只见他伸手一指那葫芦,这是纯元摄火葫芦,不过被他重新祭炼了一番,这葫芦里面的火已经被他炼成了火云。
火云成禁。
这么久以来,他除了炼自己的辟邪红玉手,便是祭炼纯元摄火葫芦之中的火云法禁,将原本的葫芦里的禁制融炼为一体。
整个葫芦里面的禁法,有着禁控、滋养、驱使那炎魔的作用。
而炎魔则有着入梦、造梦、摄神、夺念、食精血、焚烧的能力。
若是需要布禁阵,还可以这个葫芦为压阵之灵。
那炎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在葫芦之中有火云如舌卷出,将祂包裹之时,祂剧烈的挣扎着,想在摆脱这种禁锢,这让赵负云心中颇为感叹,这炎魔本身的力量还说不上多么的强,但是却其灵性,却像是与生俱来。
或者说是那魇魔与赤炎神像上诞生的一丝香火气息结合之后,魇魔像是开了窍一样,从那种混沌之中醒来。
祂剧烈的挣扎,赵负云感受到了祂身上的愤怒情绪,在这一刻,祂可以说是一个刚刚诞生的神灵。
但是那葫芦里的火云禁制就是专门为祂而准备的,所以祂无论怎么挣扎都还是被火云朝着葫芦嘴里拖去。
只见那炎魔神像身上缠着线丝线,在葫芦嘴边不断的缩小,只是停了一会儿,便朝着葫芦之中落去,只是并没有完全的落入葫芦之中,竟是留了一个炎魔神像头在外面,一眼看上去,那就像是葫芦的塞子一样。
而葫芦之中,赵负云的意识却很清楚的看到,那些红云化丝朝着炎魔神像的身体之中钻去,一开始,祂还剧烈的挣扎,慢慢的,祂便不再挣扎。
这个葫芦里的禁法,可不是仅仅是禁锢着祂,还是为了滋养祂的。
那些红丝都钻入了炎魔神像之中,然后融为一体,再之后,便似一尊小小的神人端坐在一片红云,朝着天外探首,窥视着这个世界。
与这葫芦合在一起之后,他便可能通过祭炼了葫芦而达到驱御那炎魔的。
伸手一招,那红色宝葫芦便已经落在了手上,这葫芦嘴是炎魔头颅,看上去诡异无比。
赵负云将之托在手上,这个通体红色的葫芦,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——炎魔葫芦。
而且可以称得上是一件灵宝了,其玄妙诡异之处,一定会让人惊讶的。
这一日,突然有人来拜访他。
也是他炼宝修法告一段落之后,离火殿开启,所以无量院的院首那里有一张天都山禁阵副册图挂在那里,每当有宫殿解除了封禁之后,那副册图上面的云雾便会散开,露出其中山中的一处景象来。
前来拜访他的是黄樱,黄樱与赵负云在上院的时候认识的早,虽然同样的很多年没有见过了,但是算是在这山中与赵负云有交情的几位了。
“黄樱拜见真人。”黄樱行礼道。
“黄师姐,我们相识之时,便以师姐弟相称,如此名份早定,又何必称什么真人呢,难道以前认识的我是假人吗?”赵负云笑着说道,他面前的黄樱,与他心中的样子比起来,有不少的变化。
当年的黄樱的脸上和眼神之中,多有那种不谙世事的纯真,而现在那种纯真则像是隐藏了起来,大概也是经历的多了。
不过在赵负云这一段话说,她的眼中露出了当年初见时的几分神色。
“金丹神胎,便是蜕入还真的过程,你既结了金丹,养了神胎,便是真人,山门之中虽然向来随性自由,但是我们心中对于前行路上的先行者,不能够不尊敬,这尊的是也,也是尊将来可能到来的自己。”黄樱却是很认真的回答。
这让赵负云有些意外,毕竟他只是因为看黄樱那么严肃的样子,所才这样说的,听了黄樱的话,他不由的正色道:“师姐说的有道理,但是我们终究认识了上百年的,又岂能单纯以修为论,师姐这么多年来,从未来过我这离火殿,今日来此,想必是有事情的?”
黄樱沉默了一下,说道:“这一次来,主要是我所修行的那一片山中,也想像雾泽县那里一样,请真人的赤炎神火降临驻足。”
赵负云既有些意外,但也不意外,不意外的是他料想一定会有不少的人像雾泽县那里一样,请火降临,从而达到请火庇佑,驱焚阴邪的目的。
他相信一定会发展出各种各样的祭祀方式来的。
而意外的是自己天都山中的师姐居然也要来请火。
“我记得师姐好像是说过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开洞立府,收几个弟子,立一方道统于山中静修,不知师姐现于何处修行?”赵负云问道。
“我在真人曾经修行过的地方,镇魔壁后面的那一片大山之中,修了一座洞府,暂未收弟子,在那山中与诸位道友同修,见天色越来越暗,听说雾泽县有天降大火,落入各家灯盏,从此灯火护佑家宅,驱邪焚魅。”
黄樱所说的这些是赵负云意料之中的事,他那一次让整个雾泽县举行了那么一场浩大的祭祀,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金乌神鸟能够落入千家万户的灯盏上,从此在人间传播火意。
“原来师姐你在那里修行,那镇魔壁可还在?”赵负云问道。
“当然,镇魔壁成了我们论道之地,亦是我们抵挡阴魔,举行仪式的重要场所。”黄樱语速轻快的说道。
“举行仪式?在那里举行什么仪式?”赵负云问道。
“祭壁,烧壁。”
赵负云不知道黄樱所说的烧壁是什么样式的,但是想来是与火有关,也没有再多问,只是说道:“我这里有一篇祭文,你们城在壁前举行仪式的时候,颂念它即可。”
赵负云说完之后,黄樱欲言又止,赵负云看到了,便问道:“怎么,黄师姐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吗?”
黄樱说道:“刚刚在金灵师姐那里,她给我出了主意,说是如果能够让山中的修士来我们天都山‘请火’的话,能够让人们知道,真出自于天都山,多了请火的过程,让大家心中会更珍惜,也会让天都山于天地之间更显赫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便如此吧。”赵负云自是无所谓的。
离火殿之中火光通明,他抬头看天,天却越来越晦暗,像是已经要进入夜晚。
曾几何时,这个样的天色已经成了正常的天色,那阳光灿烂的日子早已沉入了记忆深处。